鸡飞狗跳

“大哥，妈本来就应该住在你们家。养儿防老，天经地义。”

“咱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养老谁养老？”

“大哥，我看你就是妻管严，有了老婆忘了老娘。”

“啧啧啧，你不就是稀罕嫂子的大胸？瞧你个出息样儿！”

两个姑子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粗俗。

蔡瑜气不打一处来，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受气包。

“顾秀云，你TM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本来就该住在我们家？”

“你个赔钱货的臭玩意儿！想让我们给她养老，一是把存折交出来，二是你把她的两条腿治好了，我们就愿意给她养老。”

顾秀云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敢骂我，你个外地的赔钱货。”

“我妈不敢把存折给你保管，还不是因为你不孝顺她？”

“你要真要是个好儿媳妇，我妈会防着你吗？妈不是防着大哥，妈是防着你才把存折本交给我保管的。”

“哟，这还成我的错了？那就别怪我翻旧账！”

“当初我生茉茉的时候，你妈逢人就说我生了个赔钱货，非要把茉茉送人。我为了讨她一个笑脸，堕胎了三次，好不容易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她反过头来挑唆茉茉，说我重男轻女，当初把茉茉送去孤儿院。”

“你妈这个老东西的存折本一直都是放在你家，你不照顾你妈谁照顾啊？我看这些年你也没少拿利息钱吧！”

一提到存折本，王翠花脸色变得心虚，不住给女儿使眼色。

两个女儿都在气头上，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老太太没什么杀手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儿啊，你倒是说一句话公道话啊！”

“这房子是你爸留下来的，妈怎么就不能住下来，全世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顾振东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刚才那句话。

“妈，小瑜说得也没错啊！这些年，你都是帮助她们两姊妹。”

这话一出口，气得王翠花差点七窍升天。

顾茉在屋里戴上了耳机，原本以为不参与他们家庭矛盾，这股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没想到下午，她爸就找她谈话了。

“你们学校居然不包分配工作，你这学上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村里和你差不多大的，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你几个发小都给家里盖了房子，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好烟好酒孝敬父母。”

“你弟还小，以后上学要花钱的地方多......”

下午，妈又拉着她抹眼泪。

“你爸没出息，一个大男人也弄不到钱。家里这么多张嘴，全靠着妈一个人，妈一个女人支撑这个家容易吗？”

“你一直没完没了地上学，你弟现在还小，你爸又没个稳定工作，你奶奶那个老不死的就是个累赘。”

“要是你初中毕业出去找工作，现在身上起码也有存款几十万了，你那几个发小有的都开宝马大奔了.......”

顾茉心里苦笑，什么时候大学生成了废物，初中毕业打工赚钱养家，倒是变成了他们嘴里的成功人士了。

“妈，我已经上网投了简历，等我找到工作就出去上班赚钱自食其力！”

“茉茉，妈也不是催你找工作，妈就是希望你能早点自食其力。

妈希望你能帮着妈一起养活这一大家子，也算是报答我们对你的养育和培养之恩......”

这时，奶奶推着轮椅过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看得顾茉心里不禁一抖。

奶奶一下子老了许多，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对奶奶的恨意少了一些。

当年奶奶为了得个孙子，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怂恿她妈将她送到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的半个月，成了她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会儿，奶奶拉着她的手，挤眉弄眼地骂道：“你妈真不是个东西，就是她提出让三个子女轮流照顾我。

养儿防老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你爸就应该给奶奶养老，奶奶哪有去你两个姑姑家的道理。

你爸现在赚不到钱，被你妈牵着鼻子走，奶奶生了个白眼狼。茉茉，你说一句公道话，你爸妈给奶奶养老，是不是天经地义？”

奶奶说得面红耳赤，嘴角边上起了唾沫星子。

顾茉叹了口气，这个鸡飞狗跳的家，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顾茉决定给弟弟顾沥补补文化成绩，让父母不至于认为她在家里一无是处。

顾沥才上三年级，数学已经开始考不及格。顾茉辅导弟弟数学时，家里就会鸡飞狗跳。

顾振东听得耳根子嫌烦，“你弟还小，男孩子以后成绩追的上去，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工作吧！读这么多年的书有什么用，如果真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爸就给你安排相亲！”

第二天，村里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开始说闲话。

“茉茉啊，你可是咱们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怎么还不出去上班啊？”

“我家兰兰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一个月在电子厂拿八千块的工资呢！”

“婶婶知道你学问高，一般的工作看不上，可好工作人家也不一定要你啊！

现在研究生都开始回家卖猪肉，扫大街了，有个工作就先做着，骑驴找马呗！”

“镇上有一家服装厂，效益挺好的，逢年过节发好多生活用品。

我认识里面的一个会计，你要是愿意，婶婶替你安排看看。”

蔡瑜眉眼一喜，“茉茉，还不赶紧谢谢婶婶帮忙？”

顾茉心底的愤怒从脚底板蹿了上来，嘟哝了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茉茉啊，我们可都是为你好啊！”几个长舌妇脸色不悦，“要不是和你妈玩得要好，我们才不愿意多管闲事呢！”

顾茉心中暗笑，村里这些人都是来看笑话的。

蔡瑜气得满屋子找鸡毛掸子，长舌妇们嗑着瓜子，假模假样劝说。

“大学生进厂子上班，这说出去确实没有坐办公室好听，茉茉这孩子心气儿也高。大学生，好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