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待业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顾茉一脸郁郁寡欢，她一万个不想回家。

但，

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没有一家公司回复消息。

眼看未来一片渺茫，身上又没钱傍身，不回去住哪儿？

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不可能像她的富二代室友一样，让她回去继承家业。

亲戚当中也没个人中龙凤，能替她安排工作。

这年头，‘亲戚’两个字已经变味了，他们不来家里冷嘲热讽就不错了。

火车站的广播开始提醒乘客检票，顾茉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一路上舟车劳顿，回到顾家村的时候，人已经累得腿脚发软。

走在村里，很少看见年轻人的身影，大部分都是留守在村里的空巢老人。

这些年，村里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别墅建在那里只是给人看的面子工程，实际上是一座座空巢别墅。

路上，顾茉看见一位老奶奶朝她挥手，一个劲地喊她‘兰兰’。

老人得了老年痴呆症，兰兰是她出门在外打工的女儿，每年要到春节才会回来。

她的女儿给了隔壁邻居一些钱，请他们帮忙照看着。

顾茉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家走，心里头五味杂陈，没想到人老了竟会老无所依。

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一切看起来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她的闺房竟然没了，取而代之，变成了弟弟的书房。

当即，一肚子的火窜到了头顶。

她在这个家里，竟连一件属于自己的屋子都没了。

蔡瑜接到女儿的电话时，语气竟有些惊诧。

“茉茉啊，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呀？”

“厨房里面有泡面，你先将就对付一顿，妈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妈，你们人呢？上哪儿去了？”

“我和你爸现在带着你弟在镇上比赛呢........”

挂断电话，顾茉眼泪没出息地飞了出来。

从学校回来的第一顿晚餐，妈竟然用一桶泡面打发她。

别说她是妈的亲生女儿，就是一个远房亲戚来到这里，也不至于让吃泡面。

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多，爸妈才带着弟弟回到家，三个人有说有笑。

弟拿着奖杯在她面前炫耀，“姐，你看，我得了第一名！”

顾茉暗暗苦笑，爸妈总是说家里日子过得艰难，倒是有闲钱培养儿子的文艺细胞。

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顾茉觉得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什么也没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顾振东眉头蹙了起来，“大学生了不起啊，才回来就甩脸子给咱们看！”

蔡瑜睨了一眼那扇门，“读了这么多年书，大学毕业还不包分配，明天就让她出去先找份工作。”

“是啊，咱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也应该反哺我们了。”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先结婚，彩礼钱二十万一分不能少，也不枉咱们辛辛苦苦供她读完大学。”

第二天一早，顾茉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

“今天你们不让我住下来，我就打电话到电视台曝光你们忤逆老人，让你们身败名裂。乡亲们啊，快来给我老太婆评评理啊，他们不赡养老人啊.......”

奶奶的哭声震耳欲聋，顾茉蒙着被子都能听见。

片刻后，她好似听见了妈的嘲笑声。

“好啊，你现在就去，没人拦着你。

你去找电视台的人来，我把手机给你，你有本事打电话啊！”

屋子外面一阵沉默过后，再一次传来了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老头子啊，你怎么留下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啊！儿子和媳妇不给我养老，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奶奶哭闹了一会儿，顾茉又听见了小姑怒气冲冲的声音。

“嫂子，做人要讲理，这房子不姓蔡。”

“这是我爸留给我哥的房子，你凭什么不让我妈住？”

顾茉听见妈冷哼一声，“之前已经说好了，一人家里轮一个月，哪有中途送过来的道理。你妈现在成废人了，是不是整天在你们家吃闲饭，你男人见不得了？”

“嫂子，我是看大哥最近没活儿干，他不正好有时间照顾妈吗？”

“顾秀云，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没活干了，你哥下午就去镇上打零工。

我警告你啊，你别想把你妈往我们家塞，否则我半夜都把她送走！”

顾振东全程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翠花一脸恨铁不成钢，拍着大腿嗷嗷大哭，引来了一群街坊邻居看热闹。

“儿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个家是不是要跟她姓蔡了？”

“儿啊，你不能有了老婆忘了娘啊，你怎么对得起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啊........”

顾振东面色有些为难，“妈，小瑜也没说错，你这才去秀云家住了两天，确实不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