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臀装和扫底裤

2009年深秋，东子开着一辆“叮当”乱响的老旧皮卡车，来到了四墩镇。

东辉农贸公司四墩镇分部的招牌，被风沙侵蚀得斑斑驳驳，却透露出一种岁月沉淀的沧桑。

东子下车，用钥匙打开了四墩镇分部的大门，就见柜台上积满了铜钱厚的沙尘。

他在柜台里找了一支毛笔，蘸饱墨水，踩着凳子把招牌上的“四墩镇分部”五个字划掉，在前面写了两个大字“总部”。

招牌就变成了“沙城县东辉农贸公司总部”。

东子的毛笔字写得不错，“总部”两个字龙飞凤舞，昂首挺胸！

“王总，你这几笔字，还是那么气势磅礴，精气神十足啊！”

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路过，停下来给东子打招呼。

“是仲镇长啊！”

东子跳下凳子，过来握住了仲建设的手。

仲建设原是沙城县供销社的主任，现在调到了四墩镇当了镇长，东子就叫他仲镇长。

“我老远看着来了辆皮卡车，猜到是你来了，就过来看看！”仲建设笑道。

“以后这里就是我东辉公司的总部，我就在这里常住了！”东子掏出烟递给仲建设，“以后还得你这个大镇长多多照顾啊！”

“咋？你的东辉公司真倒灶了？”

仲建设笑着接过烟，他比东子大十岁，两个人相处了十几年，已经成了非常亲密的好朋友。

“倒灶了......这十几年挣的钱都赔光了，只剩四墩镇的这个小场子了。”东子满不在乎地笑道。

“你公司倒灶了，人的精神面貌可没有倒灶啊，刚才这几笔字，写得精气神十足，看来你是想在四墩镇大干一场，东山再起呀！”

仲建设看着东子笑道。

“那当然，你见我啥时候怂过？”

东子毫不谦虚地说道：“我不仅要东山再起，还要再创辉煌呢！”

“好，好样的！”仲建设竖起大拇指，“我就服你这股子不认怂的劲！只要不认怂，肯定还能再创辉煌！”

“走，进屋说吧！”

“你这总部里，一个月都没有开门了，屋里全是沙子，哪里有坐人的地方？”

仲建设笑道：“去我那里吧，我弄瓶酒给你接风洗尘！”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东子锁了门，坐上仲建设的摩托车到了四墩镇政府的院子，进了宿舍。

仲建设置办了几个下酒菜，提来了一瓶好酒。

“来，欢迎你来到四墩镇，也为你早日东山再起，干杯！”仲建设举起了酒杯。

“你不用这么正式地安慰我，我王东己做生意，就是为了干一番事业，也为方便乡亲们，为家乡做点事，钱不钱的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东子举杯一饮而尽。

“行，那我也就不客套了，有啥说啥了！”

仲建设也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你公司的这次失败，虽然有发展不稳的自身因素，却也和国际大环境有关系。国外的金融海啸史无前例，我们国内的需求也跟着收缩，南方的好多企业倒闭了，就影响了我们沙城县。毕竟我们这几年种的都是经济作物，要卖出去才行呢！”

“想不到，远隔万里重洋的金融海啸，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东子感叹道。

“这是全球化的必然结果，很多国家都遭遇了经济危机，我们的情况还算是最好的......”

仲建设继续说道：“国家出台了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快速平稳增长的十项措施，也就是四万亿振兴计划，我们肯定会很快度过危机的！”

“十项措施？四万亿振兴计划？具体都是啥？”东子好奇地问道。

“这些说起来很复杂，大概意思就是国家计划投资四万亿元，拉动内需，搞基础建设......”

仲建设解释道，“其中和我们有关系的，就是加速农村基础建设，加大生态环境的治理保护。我们四墩镇，处在防风治沙的最前沿，是大有可为之地！你要是认清形势，瞅准机会，好好努力，不出几年，肯定能翻身呢！”

“照你这么说......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东子瞪大了眼睛。

他在商海沉浮多年，对政策有敏锐的洞察能力，自然知道顺应时代潮流的道理。

“你说得没错，是危机也是机遇！”

仲建设赞许地朝东子点了点头，说道：“尤其生态产业现在还处在萌芽阶段，而你又一直是做农贸生意的，对农村的事情很熟悉，你要是抢占先机，率先搞生态产业，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呢！”

“生态产业？是个啥？”

东子不明白这个新词汇。

“简单说，就是利用治理沙漠的衍生产业赚钱，对于我们沙城县，概括起来就是五个字，治沙又致富！”

“治沙又致富？”

“不错！”

仲建设接着解释道：“比如我们在沙漠里栽种梭梭，不仅能防风治沙，还能在梭梭根下培植名贵中药材苁蓉，经济效益很可观！我们还可以在沙漠边种苜蓿等饲草，发展设施畜牧业，不仅能增加乡亲们的收入，也能防风治沙；还有很多能人工种植的沙生植物，比如沙葱、枸杞啥的，也有经济效益，这就是既能治沙，又能致富的生态产业！”

“这个想法好啊！”

东子一拍大腿，激动说道：“我们沙城县，祖祖辈辈在黑风里受苦，却没有多少钱种树治沙，要是能把这生态产业搞起来，既治了沙，又挣了钱，用不了多少年，肯定和山青树绿的南方一样啦！”

“你先别激动，生态产业得慢慢发展，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起来的。比如梭梭树，要种到两三年，才能在根下培植肉苁蓉，前期没有经济效益，还得投入大量的资金...”

仲建设却给东子泼起了冷水，笑道：“你现在公司倒闭，哪有资金搞生态产业？”

“这......”

东子愣住了。

他要是能筹集到资金，公司就不会倒闭了。

“你别着急，我早就给你想好办法了！”仲建设笑了笑，“为今之计，你得先在四墩镇把公司做起来，积累一定资金，才能带领乡亲们搞生态产业！”

“你有啥好主意，快说！”

东子着急地问道。

“你消停吃着喝着，慢慢听我说......”

仲建设给东子倒满了酒，干了一杯，这才说道：“我们四墩镇的沙地，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种植出来的黑瓜子和南瓜子，品质都是最好的。可现在市场价格不稳定，好多乡亲们都不敢放开手脚种。你的东辉公司要是和乡亲们签订包销合同，大家就能放心地开垦荒地，扩大种植，荒地种上庄稼，也能防风治沙呢。”

“这个我早想到了，四墩镇的乡亲们都信得过我呢，我就打算明年和他们签订包销合同，不然我也不会来四墩镇！”东子点头。

“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仲建设笑了笑，又说道：“我还帮你想了一个好买卖，去年新修的穿沙公路从我们四墩镇穿过后，就进入了腾格里大沙漠，要走一百多公里才有人烟。所以，我们四墩镇是穿沙公路进入沙漠的最后补给点，好多货车司机都在这里吃饭休息、修理车辆。可我们四墩镇没有像样的旅馆酒店，也没有大型的汽车修理厂。你如果搞个旅馆酒店和汽车修理厂，光服务来往的货车司机，都能赚不少钱呢！”

“哎呀，你说得太好了，我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搞呢！”

东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看你，都快四十岁的人，还像个娃娃一样一惊一乍的！”

仲建设拉着东子坐下，笑道：“只要你这个大老板愿意扎根四墩镇，在这里投资发展，给这里的乡亲们造福，我们镇上就全力支持你！”

“行，我就扎根四墩镇，保证不亏乡亲们！”东子举起酒杯，“多少年了，你也知道，我王东己不是那号黑心肠的人！”

“我当然知道你的人品没问题，不然也不会给你说这么多啊！”

仲建设也举起了杯笑道：“来，为四墩镇的未来，为东辉公司的未来，干杯！”

两个人越说越投机，不知不觉喝光了一瓶酒，就抵足而眠，又聊到了半夜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