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老乡”的故事 阅读至40%

河南“老乡”的故事

书名:步履不停 作者:梦春秋 本章字数:2049字 更新时间:2021-11-10 20:23

余念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大爷,同样惊诧的还有一旁的弟弟和小堂哥。

“别紧张……”

大爷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在脚背上敲了敲。

“我也是最近收破烂的时候听到的。说就这一片安徽的。这一片是安徽口音的我琢磨着就是你们家。刚刚我还看到你们把摩托车卖掉了。”

大爷看到余念几人脸上带着戒备的愁容,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大爷并不等余念他们的回复,兀自往下说。

大爷说话的腔调配合着乡音,抑扬顿挫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三人皆是被大爷的“故事”打动了。

双脚黏在门口,冷水吹着,也没有转头进屋的心思。

“十五年前,我的小闺女,中考考得不错,俺们县城的一中!成绩出来了我要给她钱,让她大哥陪着,再带几个交情好的同学出去玩。去北京,去看看天安门,看看升国旗,一辈子必须得看一次!我舍不得,但是俺小孩看了就相当于俺看了!”

“你们不要看我现在这样,就是个收破烂的老头子,那时候我在俺们镇上中学门口开代销店,俺老婆子还卖早饭,俺们一家过得不赖,镇上小女孩没有穿裙子的,我给俺闺女一下买三套,想穿哪套穿哪套。其他小孩一片片买的辣片,俺闺女随便吃。还有那什么唐僧肉,老鼠屎,米花糖,反正只要是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她想吃可以吃够管饱!俺闺女长得俊得很。眼睛大,瓜子脸,皮肤还白,随她妈。反正俺有点钱,让俺闺女出去见世面的钱那是有的~”

“她懒得很,嫌热,说啥都不愿意出门,天天吃饱了睡觉,睡醒了吃饭。我和她妈把她宠坏了,啥活不用干,暑假就知道睡觉看电视——”

说到这里,大爷的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暖意,然后这暖意渐渐黯淡。

“那个暑假真长,她准备带着去高中的新衣服都叠好拿出来看了好几次都还不开学。我看着都急,让她穿她不穿,非说新衣服要到高中再穿。终于暑假就快过完的时候,她突然发高烧,发了好几天,吃药咋吃都不行,带到县城的医院说是白血病。治了一年多,走了……走的时候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你估计也17吧?”

余念听大爷说中考,又说治了一年多,就和自己的年纪对上了。

“是的,17,快18了。那你们当时给她骨髓移植了吗?”

“移植了,她大哥的就行。一开始还挺好,我们也注意得很,小心的很,半年后还是出问题了,再去医院,说白细胞到脑子里了。来不及了……”

脑白,全称是中枢神经系统白血病,是指白血病细胞已经浸润至脑膜或脑实质。

余念上周刚查到过。

无论什么类型的白血病,病变的白细胞到了脑子,治愈难度加大,治愈率极低,基本就可以判定死亡了。

余念想象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儿躺在床上等死的样子,一阵胆寒。

无法想象爸爸如果到了那一天,她该怎么办。

“大爷……你可有啥建议呢?”

虽然知道问一个病人家属,冷漠的说还是“失败”的病例价值不大,可有一分的希望也是希望。

“要么……吃点中药吧。当时闺女快走的时候,听别人建议要是早点吃点中药就好了。但是来不及了。”

旱烟的火星时明时暗,大爷的话透过又一大口的烟雾吐出来,然后踩着三轮车走了。

短短两天,两个房间又空出来不少。

再走进的时候,房间的面积像被扩展了一倍不止。

“俺姐,要么你出去吃碗面条吧?还快。”

余小觉和小堂哥都吃过饭了,当得知余念还没吃晚饭,都催她出去吃省事。

医院里,余念也是撒谎说吃过了。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有点饿,这一会都饿过劲了。

“我记得冰箱还有咱妈之前包的饺子,我看看。”

余念说着去拉冰箱门,梅秀琳有时一包就包很多饺子,好几顿都吃不完。

习惯性的先拉了上面的冷藏门,以往拥挤的冰箱,现在只躺着一小袋榨菜。

然后再去拉下层的冷冻门,饺子还有不少。

都是芹菜猪肉馅的,一家人最喜欢的口味。

“俺哥,小觉,你们要不要再吃点?”

余念思索着要下多少水饺。

两人本来都吃过饭了,又看到白胖胖的水饺,觉得肚子还能再撑两个。

“小念,给我下一小碗。俺大婶包的饺子好久没吃过了。”

“俺姐,我也再吃半碗,八个吧!”

余念笑了,饺子有人陪着吃更香。

紧接着余念开煤气灶烧水,余小觉去把碗筷再冲一遍,小堂哥余立亮把原本折叠的小饭桌展开,三个方向各放了一张凳子。

三人吃完了饺子,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四十。

小堂哥现在住桥北,七转八转的,得回去了。

饭后,余小觉主动揽下刷碗的活,余念追着小堂哥走出了门。

“俺哥,我送送你。”

余立亮知道余念一定有话要说,点点头,在巷口脚步顿住等她追上来。

“小念,有啥事你说吧,别往前走了。这巷子也暗,前面那条马路车也多。”

余念点头,往巷子一边的墙根站了站,不挡来往行人的路,说话也方便。

“俺哥,咱小姑不是不符合吗。你说如果我现在去群里问问,还有哪个长辈愿意来检测配型,算道德绑架吗?”

移植也有失败的概率,而且花费也高,但是不移植一直化疗也基本是在等死。

邵医生说的虽然隐晦,但余念都懂。

余念自认情商一般,可最近大人说一半留一半的话,很奇怪她都能当场悟出来。

“小念,我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我也不知道咋说。俺爸的身子骨你也知道,他这么多年能维持生活自理都不错了。其他的咱大姑咱小叔,我也属于晚辈……”

余立亮半是愧疚半是无奈。

余念明白了小堂哥的意思。

回屋后,余念就开始拿着手机查资料。

网海茫茫,余念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发现了一个不陌生的草——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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